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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之上即净土?同性之间的家暴问题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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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记不得小路是什么时候第一次打了她,也记不得是因为什么自己会挨打。也许是有一天她回家晚了,也许是有一天两人为洗碗问题吵到不可开交,谁知道呢。

 

从同居开始,她们就常常为了鸡毛蒜皮的事陷入冷热战,后来,口头上的争执变成了动手

 

 

 

“我打不过她,”安安说,她垂下头,顿了一会儿,“我不敢打她。”

 

小路体型和她差不多,带着眼镜,看起来有点书卷气。但只有安安知道,两人吵架时,小路把她抵在墙上、对着她大骂时的样子。

 

安安觉得自己根本无力抵抗。她的手臂上有一道白色的疤,那是在推搡中,安安被推倒、撞到桌子后留下的。那天的场景她记得很清楚,她流了血,小路看到那么多血后大概也吓到了,最后她们坐在地上抱头大哭。小路抱着她一遍遍地说自己有多后悔,安安也哭着说对不起。

 

安安说,看到小路那个样子,她一下就心软了,特别心疼,好像被打的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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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她们又吵了起来。安安砸碎了一个杯子,小路一巴掌把她打得跌倒在地。

 

每件争吵的源头都是小事,都是安安不小心做错了的小事。“你怎么什么事都做不好!”小路对她吼。每当这时,安安都痛苦地像要死掉,她觉得小路说的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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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分手前,安安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被打的事情。她认识的大部分拉拉朋友都是小路的朋友,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说,即使说了她们也只会觉得难以置信吧。而安安的家人根本不知道女儿是拉拉,“别的女人还有娘家可以回,我除了小路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安安以前从没想过“家暴”的问题,她觉得自己和新闻里那种被老公打得面目全非,还为了孩子不肯离婚的女人完全不一样。而且,两个女孩子之间,哪里来那么多“暴力”?周围的人也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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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代的发展,媒体所呈现出的LGBT人群形象逐渐发生改变,“精神变态”摇身变成“真爱无敌”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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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四十年代,同性恋是犯罪。

 

自从同志偶像朱迪·嘉兰在《绿野仙踪》里唱起“彩虹之上,有个高高的地方”之后,彩虹就成了一种美好愿景的象征:在那里,我们能自由地做自己,能与所爱之人幸福地生活。

 

然而,当家暴在异性恋顺性别(跨性别的反义词)女性的生活中被一再提及时,LBGT的生活话题却局限在反对保守势力的污名化,以及支持平权运动、努力塑造LGBT的积极形象之中。在性与性别少数人群中,亲密关系暴力是一个在很长时间里都没有得到认真对待的议题。

 

但是,LGBT也是普通人,他们遭遇的伴侣暴力并不比异性恋们少

 

2011年全国妇联与国家统计局联合开展的妇女地位抽样调查指出,中国女性遭受家暴的比例为24.7%。《中国性少数群体家庭暴力研究报告》2009年的实地调查显示,有约69%的受访女同/双性恋曾遭遇过家暴,其中有43%的受暴者遭遇过来自同性伴侣的暴力。不过,不同国家和地区关于LGBT家暴的研究结果存有差异,有些结果显示LGBT与顺性别异性恋者遭遇家暴的比例大致相同,有些则显示前者遭遇家暴的比例达到了后者的2-4倍。

 

暂且不谈哪些调查更精准,毋庸置疑的是,LGBT受到的暴力只多不少。

 

阿凡的男友小方是个性格有点极端的人,两人吵架乃至打架都不是一两天的事。阿凡一直想分手,但小方一听“分手”两个字就要发疯。他先是问阿凡要5万元的分手费,后来又要9万,就是不肯离开。

 

小方决绝地告诉阿凡,如果他们分手,他就会把阿凡是同性恋的事情捅到阿凡单位去。阿凡和小方一起住在阿凡工作单位的大院里,上下左右的邻居都是同事。平时,阿凡就已因和男人同居的事情而遭受了不少指指点点,要是小方真想鱼死网破,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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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凡的遭遇也不是个例。

 

英国一家LGBT家暴服务机构“破碎彩虹”的CEO曾在采访中说,他们接待的人中有85%的受暴者都曾被伴侣用“出柜”相要挟。很多LGBT人群选择把自己的身份和性取向对家人和同事保密,而他们的伴侣却能牢牢地把握住这个“把柄”,受害者因此常常陷于极大的精神痛苦中。

 

面对暴力时,不友好的社会环境常常使得LGBT受害者比异性恋顺性别受害者更容易觉得孤立无援。他们从家人朋友处获得的支持可能会更少,公共服务机构也对他们的需求也不甚了解。

 

国外的一名拉拉这样描述自己试图求助的经历:

 

我想去受暴妇女庇护所网站上寻求帮助,但网站上写的都是“如果他做了……”“如果他对你……”,男性代词一下子拦在了我面前。想象一下,午夜趁她去洗手间的时候,你躲在被子下面,偷偷打开这个网站,然后你看到的东西给了你迎面一击:家暴是异性恋的事,它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于是你关上了网页……我就是这么做的。

 

安安被打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身处在孤岛,她没有家人可以倾诉,而且小路几乎让她与整个拉拉社群断了联系。报警?一个她想都没想过的选项。

 

向外求助,就意味着出柜。

 

有一次,阿凡实在忍无可忍,决心去派出所报警,小方则死死地缠着他,两人几乎在派出所门前打了起来。警察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一听到两人是情侣关系,却一下笑了出来

 

“他们就像看笑话一样。”阿凡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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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了解、缺乏知识,大部分警员对LGBT受暴者的求助无法提供实质的帮助。有些警员看到有男性报告自己被家暴,或是发现家暴者是女性,就会认为这不是大问题;有些警员对报案者性少数身份的关注大于暴力本身,甚至会将暴力原因归结于报案者“搞同性恋”,建议后者去做心理咨询。

 

法律层面上,我国的反家暴法虽然将“共同生活”这种关系纳入了保护范围内,但同居的LGBT伴侣其实是被排除在外的。

 

家暴不关乎体型、力气、性向、性别,而关乎长期的控制。我国的反家暴事业正在逐步推进,但仍有法律不够完善,有的法规落不到实处,基层警员、直接干预者接受的培训不足等等问题。对于直人们的保护尚且无法到位,更枉论LGBT人群了。

 

令人欣喜的是,LGBT中的暴力问题正在得到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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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北京的彩虹暴力终结所,专门关注LGBT群体中性别暴力的项目,他们每年都会收集全国各地愿意为性少数群体提供服务支持的机构和专业人士的信息,制作成一份“同志服务资源地图”发布。地图一年比一年更充实,但某些地区依然存有大块的空白。

 

如果读到这篇文章的你有这方面的信息,欢迎提供。

 

法律的完善和意识的转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在那之前,社群的联结至少能让身处暴力中的安安阿凡们不那么孤独。

 

参考资料:

 

《反家庭暴力法》一周年实施与法律评估

性与性别少数群体反家暴手册

中国性少数群体家庭暴力研究报告

http://www.zgxkx.org/xingkexue/xingshehuixue/201511/5009.html

https://www.buzzfeed.com/patrickstrudwick/this-is-domestic-abuse-when-lgbt?utm_term=.yvDOOa7g9#.fqArrgX3R

https://www.inspq.qc.ca/violence-conjugale/comprendre/contextes-de-vulnerabilite/personnes-lgbt

 

注:本文观点仅代表特约作者个人观点,部分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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